第578节

　　副本中，温时淳询问：“今天是第十次游客参观日，下一次参观日是什么时候？”
　　“不一定。每一次参观日的间隔时间都不一样。”在这一点上可以算作毫无规律可言。接着严礼又说：“但副本通常会提前24小时，告知玩家参观日即将到来。”
　　像是知道温时淳在想什么，严礼问：“要离开？”
　　温时淳点了点头，接过了严礼递回的卡片。
　　“还有一些裂缝副本在进行中。那些副本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进度也不一样。”温时淳说。
　　而他计划在伊甸计划关闭前，尽可能将受困者都转移到这个副本之中。
　　严礼这时又往白发青年身边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温时淳并不反感这种靠近，甚至很自然的也在靠近对方。
　　游客中心的二楼也有自助餐厅和咖啡厅。严礼正想邀请男朋友跟他一起用餐，就见温时淳的视线绕过他看向了某个方向。
　　顺着温时淳的视线看过去，最先映入严礼眼中的是那几只系在小孩手腕上的气球。
　　那是一家四口。当然，它们不是人类。不过两个小孩的身高只有它们父母的一半高，看衣着，小孩是一男一女，他们的手腕上都系着气球。
　　五彩缤纷的气球。仿佛是怕孩子走丢，特意给系上的。
　　严礼以为他外表冷淡、内心柔软的男朋友又被‘奇怪但可爱’的生物吸引了，结果回头时发现温时淳的神情竟然有几分恍惚，而这在他看来就是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了。严礼知道温时淳现在的自控能力有多强，所以在这种公开场合出现这样的反应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在外温时淳很擅长隐藏起真实情绪。
　　“怎么了？”严礼试图让白发青年回神，结果对上了一双略显茫然的眼睛。
　　像在看他，又不像。
　　好像在那一瞬间，眼前的人又不记得他了。
　　严礼的表情瞬间一变，一只手握住了温时淳的肩膀。
　　温时淳看着眼前的严礼，半秒之后，那双眼睛恢复了清明。
　　他轻轻拍了拍严礼的手背，示意：“没事。”
　　接着温时淳就被男朋友抓到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厅里坐下。一分钟后，严礼给他端来了水和食物。
　　“是不是太累了？”
　　严礼合理怀疑温时淳在进入裂缝副本后就没有休息过，而温时淳接下来的半秒沉默也印证了他的推测。
　　其实严礼此时更想询问一些和记忆有关的问题，但眼下这个环境实在不适合谈论这件事。严礼不得不按耐住刚刚升起了一丝忧虑。
　　而在他的对面，白发青年已经十分自然的拿过了水杯边的冰咖啡。
　　温时淳吸了一口直冲大脑的凉，回答着：“没有。”
　　严礼看着自己那杯被夺走的咖啡：“……”
　　他的男朋友完全没有想休息的欲望。
　　之前那些系着气球的小孩已经和它们的家长离开了。
　　温时淳收回不自觉间又看向那个方向的视线。
　　严礼当然注意到温时淳的反应与那一家游客有关，但当他再回忆起刚刚的那一家游客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除了它们的长相有些像几十年前黑白科幻片中的外星人类，其他的一切都很正常，那就是参观日里最普通不过的游客一家。
　　最后严礼沉声说出了两个字：“气球……”
　　温时淳刚刚的注意力更多应该是在气球上方。
　　更精确一点，可以定位到那只被五彩缤纷的气球所包围住的蓝色气球。
　　温时淳在看那颗蓝色气球。
　　但严礼依旧无法得出更多的信息。
　　因为那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气球了。
　　在这种情况下，严礼不得不进行推测，造成温时淳异样的最有可能就是回忆。加之刚刚那一瞬温时淳的反应。说不担心当然是假的。
　　而在听见气球两个字时，温时淳就看向了严礼。他猜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会造成什么样的误会，当即解释道：“我没事，礼哥。”
　　温时淳示意严礼，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
　　他当然记得严礼。
　　虽然他前一秒才在系统的追问下说出了一句：【我的记忆……好像有问题。】
　　下一秒又回答了严礼一个近乎相反的答案。
　　温时淳有点不好意思：“……”
　　系统听不下去了：【……】
　　温时淳在意识中轻咳了一声，借着垂眸喝冰咖啡的机会，继续和系统阐明：【我是说，大方面没有问题。我记得严礼。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到我们分开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我都记得。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我的记忆好像不太对劲。而且这些记忆与严礼无关。】
　　大多都是小时候的一些记忆片段。
　　这很奇怪。
　　而之前记忆里多出来的那个哥哥就足够引起温时淳的重视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的记忆里竟然又多出了一个人。
　　温时淳以前从未察觉过这段记忆的存在。
　　【是谁？】系统的询问声很快响起。它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尽量不让弟弟察觉到它的过分担忧。
　　这一次，温时淳沉默了好一会。
　　记忆中的蓝色气球也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温时淳说：【我不确定这段记忆是否为真实。很有可能是有人篡改了我的记忆。或许就是我记忆里的这个人。他很可疑——】
　　但如果这段记忆是真的，那至少在很多年前，十一维的力量就曾在他的身边出现过了。
　　因为在这段记忆里，有人用这种力量影响了他身边发生的事情。
　　回忆重新映在眼前时，温时淳同系统说：【八区掌管者，我见过他。在我六岁那年。我记得很清楚——不，我之前完全没有这一段记忆。但是它刚刚突然出现了。就在那一年的万圣节。那一晚我们一家正在一个万圣活动园中，是的，当时正在过节……当时的他……他就和现在十一维里的模样一样，一模一样。面具、穿着……几乎没有变化。】
　　尤其是那张面具，以及面具下的那一双眼睛。
　　时间没有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是万圣节，戴着黑金色面具出现的八区掌管者即使走在人群中也完全不会显得突兀。
　　……
　　【他做了什么？】系统的机械声急促响起。
　　温时淳陷入回忆与分辨中，暂时没有意识到系统的语速快于往常。
　　白发青年眉心微凝，他在意识中开口道了：【他……】
　　【他给了我一只蓝色气球。然后周围的人群就散开了。我的父亲，还有温家的安全警卫们也很快找到了我。】
　　从父亲和哥哥当时的反应来看，他们也是看见了气球，然后一瞬间找到了人群中的他。
　　对，那些人群。记忆里有问题的是之前那些戴着面具靠近他的人群。
　　就在几分钟前。
　　万圣节的恐怖面具戴在那些人的脸上，温时淳与家人的联系被切断，前一秒还喧哗无比的游园夜在那一刻变得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戴着面具的怪物们不断向他靠近，原地走丢的温时淳孤立无援。
　　……
　　而此刻，二十四岁的温时淳平静的说出结论：【靠近我的人群有问题。他们有某种力量，将我与外界屏蔽了。】
　　如果这段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至少在十八年前，就曾有过拥有十一维力量的人在试图接近他了。
　　……
　　意识中也陷入了寂静。
　　好一会儿过后，温时淳才听见一道系统回应：
　　【他……救了你？】

第423章伊甸计划
　　听见系统的问题时, 温时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道：【你认为我的这段记忆是真实的？】
　　系统的回应像是没有考虑过记忆真伪这种情况，直接跳到了记忆里的人对他造成的影响。
　　主要是语调。
　　温时淳听出了这道机械声的关注重点。
　　统在关心八区掌管者想对他做什么。
　　系统：【……】
　　大意了。
　　好在温时淳很快就跳过了询问阶段, 他在意识中继续说道，也像分析：【原本没有这段记忆时，我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什么问题。顶多是一些片段有些模糊了, 细节方面难再回忆。这种情况很正常不是吗, 毕竟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但是它出现后——十八年前的那个万圣夜, 有了这段记忆后, 我再回忆当时的画面，就很容易注意到——】
　　那些模糊的片段更像是缺失了什么内容。
　　所以在忆起的那一瞬间，温时淳才会有些恍惚, 并且实际上他是偏向于——这才是真实的记忆。
　　因为在记忆出现的瞬间, 原来的那种模糊与缺失感消失了。
　　一切变得自然而连贯。
　　而且温时淳之前被八区的那只黑凤凰攻击时, 有一瞬间, 他明明记起了所有——连同那些原本应该因为时间太久而忘记的事情都在那一刻变得清晰无比。就好像过往的一切在他的脑中飞闪，每一秒都像是刚刚经历一般的清晰, 但那时的所有中就不包含这些模糊的片段。
　　极少数的、以至于他下意识忽略掉的模糊片段。
　　他应该更早一点意识到问题的。
　　咖啡厅, 角落里的白发青年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时淳回想起被黑凤凰穿过身体的那一瞬间,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他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一切——至少是他曾经经历的极大部分。那是一个极为短暂的瞬间，过往二十四年就在他脑海中闪过了。
　　所以为什么在那之后，某些时刻, 他还会下意识的认为那些极少数的模糊是因为时间久远造成的。
　　……
　　温时淳垂眸看向手边逐渐见底的咖啡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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