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

　　秦泽：“我是说，至少现在不行。”
　　厉枭：“为什么不行？”
　　秦泽：“我看见了，你们又要上市了吧？怎么的，利用眠眠？想用结婚刷一波公众好感？”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厉枭压下心中的火气，装作心平气和，“我们不会公开，我就是想给路眠一个交代。”
　　跟他在最亲近的家人朋友身边，完成一场属于私人的宣誓。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除非路眠想公开。”
　　秦泽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厉枭才又开口：“我要去公墓一趟，希望你也去。”
　　*
　　一月底，路眠结束了大半年的巡演。这几个月，厉枭也在忙新的项目，经常一两周见不上一次面。
　　距离春节还有两天，路眠先回了c城，厉枭在j国还有一天的会议，除夕夜才能落地。
　　路眠自己去超市置办了些年货和年夜饭的食材，然后回家大扫除、贴对联。本来这些事情都有助理可以安排，但他坚持自己来做。过年这件事，要亲手做才有年味。
　　就像小时候一样。
　　白俪是一个很讲究仪式感的人，尤其是逢年过节，连贴春联都要选吉时。所以，后来路眠也习惯每年春节前买上一本新的黄历。
　　路眠贴春联时，厉枭来了个电话，说正在赶往机场了，让路眠放着春联别动，等他回家再一起贴。
　　路眠笑着说：“等你回来吉时都过了。”
　　厉枭不愿意路眠一个人操持家务，尤其是过年这么有隆重的时刻。但是今天的j城天公不作美，刮起了台风。等他到机场时，收到的是航班延误的消息。
　　“最快什么时间能飞？”
　　助理询问后向他汇报：“老板，机场说今天都不会有航班了，最快也要明天凌晨才能恢复运营。”
　　*
　　路眠在厨房做年夜饭时，秦泽来了个视频，问了些家长里短后，问起了厉枭。
　　“姓厉的还没回去？”
　　路眠看了眼时间：“快了吧，应该已经起飞了。”
　　“应该？他起飞前没跟你报备吗？”
　　“报备？报什么备呀.…..”
　　“不是，他跟我保证过，每一趟行程都会给你报备，这就食言了？我去找他……”
　　“哥，你别这么小题大做，他现在给我打电话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得累死。”
　　路眠现在一场排练下来，经常能收到十几条信息，都是厉枭的，连吃个午饭都要跟他报告。
　　秦泽听起来不太高兴：“什么小题大做？你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诶，你在做饭？他凭什么让你做饭？年夜饭还要你做……”
　　“哥，哥，”路眠打断了絮絮叨叨的人，“我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反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泽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太明显了，收了收神色：“没事，你别瞎想，我这不就是本来答应你回去过年的，放了你鸽子，不放心你自己过。”
　　“我没有自己，厉枭一会儿就到了。你在那边有年夜饭吃吗？跟谁吃？”路眠赶紧转移话题，担心秦泽又把他当小孩，打开了话匣就絮叨个没完了。多穿衣、多吃饭、别累着……这些话能翻来覆去念好几遍。
　　“我一大群朋友party呢，我就怕一会儿喝多了，提前给你说个新年快乐。记得一会儿微信收红包啊，今年给你包个大的。”秦泽果然收不住，持续叮嘱，“你记得以后如果受了欺负，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我这永远是你的家。”
　　“好，谢谢哥，新年快乐。我们过几天就能见面了，大过年的你干嘛这么感性？”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等你消息，拜。”
　　“拜……”路眠挂了视频才反应过来，秦泽等他什么消息？
　　年夜饭快做好时，他收到了j国的天气预警通知。
　　视频打过去时，厉枭转成了语音接听。
　　“宝宝，对不起……我还在联系私人航班.…”
　　“我看见预警了，你别冒险，听机场的安排，明天再飞。”路眠看见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怕厉枭会一意孤行。他太了解厉枭了。
　　“好，别担心，你好好自己吃饭，明天我一定补偿你。”
　　“嗯，你快回酒店，到了给我来个电话。”
　　“这么着急挂啊，怎么就这么不想我。”
　　“想，但是更想你安全。”
　　“宝贝，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挂了语音，路眠松了一口气，至少厉枭不会冒险飞行了。
　　但这一桌子的菜没人一起吃，又有些失落。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矫情了。大概是这些年习惯了厉枭的陪伴，逢年过节几乎没有落下的。
　　他们重逢后的头两年，他时常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又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梦外。但每每恍然时，厉枭总是在身边握紧他的手，或搂紧他的肩。
　　后来，这种温度越来越真实，他的心跳也越来越真实。
　　晚上八点。
　　密码门锁响起的那一刻，路眠正在给食物拍照，准备发给厉枭看。
　　但厉枭此时此刻就站在门口。
　　风尘仆仆的男人捧着大束玫瑰，对他说抱歉。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路眠有点生气：“私人飞机你也不能冒险啊，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吗？”
　　厉枭把他圈在怀里，闷声解释：“我没有冒险，我们绕了一大圈，避开了风球，还在d城经停加了油，所以晚了两小时。”
　　路眠没说话，显然是在怀疑。
　　厉枭有点紧张地放开他，面对面地小心试探：“宝贝生气了吗？刚刚电话里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怕你担心。”
　　路眠严肃地说：“我会去看飞行记录，如果发现你冒了一丁点儿险……”
　　“那我随你处置。”
　　厉枭越来越喜欢这样的路眠，会生气，会对他表露，把他当作另一半来对待的路眠。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被自己爱的人管着，是这么幸福的一种感觉。
　　吃完年夜饭，厉枭洗了碗，煮了路眠最爱的酒酿圆子。
　　两人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圆子。路眠看得入迷了，伸手去摸勺子，摸到了厉枭面前的碗。厉枭低笑了一声，拿过勺子，把圆子喂到他嘴边。
　　电视里的相声抛出了一个包袱，路眠笑得直咳嗽，嘴里的圆子喷到了地上。厉枭给他顺背递水，他却手忙脚乱地抓了一张抽纸去擦地板，混乱中又差点把碗打翻。
　　路眠突然又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有点笨拙，有点鸡飞狗跳，但是很真实。
　　厉枭的手机突然响了，路眠以为是工作电话，但厉枭却按掉了，转头去拿什么东西。
　　然后，他在路眠面前单膝跪下，打开了戒指盒。
　　“你……”
　　“吉时到了。”
　　“什么吉时？”
　　“求婚的吉时。”
　　路眠有点懵。
　　他们经历过不止一次的生离死别，彼此都不认为一纸婚书能够提供什么承诺。
　　而厉枭决定求婚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半年前，他们出国旅行，进酒店时厉枭正好接了一通电话，路眠自然地接过了护照去前台办理入住。
　　“先生，请问是您的名字预定的房间吗？”
　　“不是，是我先生……是厉枭先生的名字。”
　　路眠顿了一下，口误有点尴尬。好在前台很专业，并没有让客人感到不舒服。
　　只是这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到底是被听见了。
　　厉枭站在他身后，突然就红了眼。
　　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那一刻他终于知道，在路眠心里，他已经被接受了。
　　他有了当路眠丈夫的资格，这对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
　　路眠的生命是属于路眠自己的，而他能做的很少，只有在这些生活小事上给予路眠足够的底气。
　　一个很轻称呼，一个很小的动作，一条很日常的信息。
　　他就是要让路眠能够大大方方地称他为“我先生”，而不再是什么厉先生。
　　他就是要让路眠在他身边时，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像呼吸一般自然。
　　他就是想让路眠想到他时，能随时知道他在哪里，再也不用去猜。
　　他们的名字，应该一起出现在任何应该出现的地方，不再有任何顾虑。
　　生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
　　客厅里，路眠听完这番话，也红了眼。
　　厉枭伸手抹去他的眼泪：“路眠，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我愿意。”
　　零点的钟声敲响，这三个字淹没在了窗外盛大的烟火声中。
　　路眠怕他没听到，想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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