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医馆门口有外置水池，它用爪子拍开水龙头，埋头飞快把自己冲了冲，抖掉身上的水珠再跑回来，重新来到雪昭面前。
　　[系统]：它果然挺喜欢你的。
　　这回雪昭自己也看出来了，他没有再抗拒，任由黑猫蹭他的围巾和衣摆。
　　见黑猫乖巧，雪昭鼓起勇气，慢慢伸出手，碰了碰它的耳朵。
　　雪昭身上有一股类似草木的气息，又清又淡，很特别。
　　黑猫嗅着他的指尖，忍不住舔了一口。
　　雪昭连忙缩回手：“好了，我先回去了。”
　　黑猫“喵”一声，目送雪昭起身进屋。
　　当雪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黑猫的金瞳忽然亮了几分。
　　它晃晃脑袋，照常跳上屋檐离开。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屋地牢内，修纪辛睁开眼。
　　他坐在椅子上，抬眸安静片刻，开口道：“祭坛和魔火，不是你做的。”
　　前方，被黑猫抓住的恶魔已经解开束缚，暴露出本体，关在特制的银笼中。
　　笼子狭小，恶魔扭曲着枯瘦的四肢挣扎未果，焦黑的身体裹满黑烟。
　　它喘着粗气，双眼猩红，恶狠狠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没有附身，恶魔吐出的字眼模糊，语调低沉诡异。
　　“不过，”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咧开，“你这么好奇，怎么不问问你身边那位？”
　　修纪辛无动于衷，恶魔继续说道：“你还没有发现吗？他身上的味道好奇怪……他就混在你们之中。”
　　面对教堂的人，恶魔当然不会直接说实话。
　　修纪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眼底没有丝毫波动，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抬。
　　银笼重新开始收缩，刻满经文的银条滚烫，如同藤蔓紧紧扣住恶魔的脖颈。
　　恶魔惨叫出声，下一秒和笼子一起骤然下坠，落入冰冷刺骨的泉水中。
　　浸泡数十秒再捞起来，如此重复几次下来，恶魔已经奄奄一息。
　　—
　　中午时分，怀姨终于从教堂那边回来。
　　她忙着给雪昭做饭，看起来心情不错：“听他们说，上次那只恶魔，已经被灵猫给抓住了。”
　　雪昭在帮忙洗菜，低着头：“嗯……”
　　“你也知道了？”怀姨提起围裙，擦擦手上的水，“其实这些邪物，没什么好怕的，有神父和灵猫在，能护我们安全。”
　　雪昭的动作顿了顿，又“嗯”了声。
　　“神父很关心你呢，”怀姨一边切菜，继续说道，“知道你听不惯诵经，叫我额外领了几瓶安神药回来。”
　　安神药正是用恶魔草熬制的，完全祛除了毒性的恶魔草，还有缓解失眠的功效。
　　小镇上的居民，也都十分信任教堂，支持教堂的一切决定。
　　雪昭默默洗菜，系统提议：“找个机会，再过去看看吧，正好任务还没完成。”
　　大概因为上午受到过惊吓，雪昭的生命值直接掉了1点，他现在肯定也饿着。
　　比起担心那只恶魔，任务和“食物”更重要些。
　　雪昭打起精神，将洗好的菜放好：“嗯！”
　　下午没有诵经，不方便再去教堂，任务时限还长，系统建议明后天再说。
　　然而，第二天白天，又有一个消息在小镇传开。
　　——潜藏在小镇的恶魔，不止一只。
　　这消息从教堂传出来，据说是被关押的那只恶魔透露的。
　　一时间，一些居民议论纷纷，猜测是真是假。
　　要是真的，恶魔可以附身任何人，藏在任何一个隐蔽的角落。
　　但小镇不是第一次遭遇恶魔的侵扰，都知道这类邪物的话信不得，多数人更希望得到神父的确切答复。
　　比起居民们，雪昭才是最忐忑的一个。
　　系统安抚他：“不怕，咱们冷静点，问题不大。”
　　雪昭却在想，万一真被发现，任务彻底失败了怎么办。
　　一共完成了三个任务，反派值才15点，不知道能有多少奖励。
　　而且他现在还很饿……离开位面之前，能不能再……
　　雪昭抚摸着缠在腕间的尾巴，抬头看见桌上发光的小纸灯，拿起来偷偷塞进面板背包，准备以后带回去。
　　系统当作没看见，叮嘱道：“今天就别出门了，支线任务先不管。”
　　但当夜晚来临，雪昭的担忧仿佛成了真。
　　两名教堂助理前来住处，说修纪辛找他，要带他过去。
　　“是有什么情况吗？”怀姨面露犹豫，“我也一起去吧。”
　　助理却说：“神父想单独见雪昭。”
　　[系统]：黑猫不在。
　　助理的态度友善，看着也不像是要对雪昭做什么。
　　雪昭紧张问道：“要去吗？”
　　[系统]：去吧，不去的话，反而像心虚。
　　于是，雪昭在怀姨的目送下，跟随两名助理离开。
　　夜幕降临，月色笼罩，街道两边亮着稀疏的路灯。
　　一路上，系统为雪昭分析应对方法，例如坚决不承认、一问三不知，要么就直接倒地装晕。
　　雪昭认真记下：“嗯。”
　　抵达教堂后，助理脚步不停，沿着教堂边缘的小路，又将雪昭带到了侧后方的小屋门前。
　　“神父就在里面。”
　　两名助理停在门口，不打算和雪昭一起。
　　小屋的门没有上锁，雪昭伸手推开，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屋内空无一人，陈设简洁，摆放着一些十字架等物品。
　　而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开启的地下室入口。
　　[系统]：扫描的图像很微弱，去下面看看。
　　地下室亮着灯，雪昭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绕过两个拐角，又见到一条走廊。
　　穿过走廊，尽头是另一间很大的屋子，数盏灯具令周遭亮如白昼。
　　“你来了。”
　　修纪辛站在椅前，正用干净的软布擦拭双手。
　　雪昭“嗯”了声，紧张不已：“是你找我吗？”
　　“是，”修纪辛放下软布，朝他走来，“还记得昨天那只恶魔吗？”
　　雪昭轻轻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异响。
　　“啪嗒”一声，地面石砖滑开，一个银制的笼子从水中浮起。
　　伴随着愤怒又虚弱的嘶吼声，雪昭嗅到了许多令他十分不安的气息。
　　包括地底的水源、银色的笼子，还有里面关着的恶魔。
　　见到修纪辛，恶魔撑起身体，咆哮着朝他冲过来，“砰”地撞在笼子边缘。
　　雪昭也在笼子的前方，惊慌失措往后躲。
　　“别怕，”修纪辛微微侧身，将护住，“笼子很牢固。”
　　雪昭不安道：“它……它怎么变大了？”
　　昨天黑猫叼着的肉团，才不到巴掌大，现在却有半人高，长有怪异的四肢和头颅，浑身冒着黑烟，睁开一双猩红的巨眼。
　　修纪辛说道：“这是它的原始形态。”
　　雪昭根本不敢多看，紧紧拽住修纪辛的衣袖，整个人几乎埋在他怀里。
　　恶魔依然不断嘶叫着，眼神怨毒。
　　修纪辛低头看向雪昭，问道：“见过它吗？你在镇外的树林被发现，那里有它的祭坛。”
　　雪昭连忙摇头：“没有……”
　　修纪辛又问：“记不记得它的声音？”
　　雪昭还是摇头，听见修纪辛应了声“好”。
　　下一秒，银笼中的恶魔浑身燃起火焰，痛苦地翻滚。
　　仅仅几息之间，它已化为灰烬，落入下方的池水当中。
　　雪昭呆呆看着这一幕，许久才回神。
　　恶魔就这么死了，自己好像没有被怀疑。
　　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夹杂着身体里的饥饿感，一起涌上来。
　　修纪辛盯着雪昭看，抬手碰了碰他湿润的眼尾，指尖沾上一点水渍。
　　系统全程目睹，发来一条信息：“你现在还想勾引他吗？”
　　水池没有关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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