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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


  “啪”陈乐酩把碗扣在了桌上。
  “还是换一碗吧,我怕你恶心……”
  余醉看着他,良久,嗤笑一声。
  “你明知道我不介意,非要这样吗?”
  “我不知道,你介意也不会说出来,你总是演得很好。”
  “你觉得我这十四年都是演的?”
  他极少在弟弟面前动怒,即便是两相对峙时语气都是平静的。
  陈乐酩随他,也很平静。
  “真的还是假的,我分不清了。”
  再这样下去谁都别想吃饭,余醉绕过那个话题,问他这半年去哪玩了。
  陈乐酩报出几个地名。
  余醉朝他伸手。
  陈乐酩不解:“什么?”
  “清单,你忘了?”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每次出去玩都是兄弟俩一起,偶尔几次余醉有事不能陪他,陈乐酩单独出游时,都会记下满满一本的开心清单,回来给哥哥看。
  他摇头:“没有,没有开心过。”
  余醉一愣,“礼物呢?”
  “也没有。”
  “我们回不去小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
  那顿饭到最后也没吃成。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俩,现在坐在一起却无话可说。
  余醉起身走了,开车去了江边。
  弟弟最后那通电话打来时他正看着和他无关的万家灯火出神,飞机坠海的声音在耳朵里炸开。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想不了,也想不到,一片空白。
  空白两三秒后生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弟弟是空着肚子上路的,明明小时候最怕饿。
  -
  “你要不要尝尝?”
  陈乐酩捏着勺子扭头问他。
  余醉瞳孔微缩,从往事中回过神,僵硬地走过去,含住勺子。
  虫草乌鸡汤。
  那天煲的也是这个。
  一口咽进去时余醉感觉舌头被割断了。
  陈乐酩问他好喝吗?
  他说不出话,甚至不敢看弟弟的眼睛。
  陈乐酩察觉到不对,问他怎么了,余醉突然抢过他手里的勺子,冲到汤锅前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汤水滚烫,还在冒泡,他不管不顾地生往下咽。
  陈乐酩赶紧扑过去拦住他,“你干什么啊?别喝了!会把食道烫坏的!”
  完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把汤锅打翻,把余醉扯到水池前,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吐,手卡进他嘴里时有脓状的血流出来。
  “你干什么啊……”
  陈乐酩红着眼,跑去给他拿药。
  一串血沫顺着余醉的嘴角滴到台面上,他只来得及给汪阳发了条消息:别让他过来我发病了
  然后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第36章 我只有两个人
  “烫伤药……烫伤药……”
  陈乐酩捧着一手血冲出厨房,站在门口慌不择路地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不知道烫伤药在哪儿,他没去过这间酒吧除开休息室和厨房以外的任何地方,但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指引着他,右拐、下楼、左拐、跑到走廊尽头,推门进去。
  这是余醉的储物室。
  三排储物柜,第一排放文件资料,第二排放废弃玩具,第三排放应急药品,所有柜门都是关的,但陈乐酩却像有透视眼一般清晰清楚地知道里面有什么。
  没时间给他深究这其中的缘由,他从角落里扯过把椅子,冲向第三排储物柜,站上去打开最顶上的柜门:一卷纱布、一包药粉、一瓶绿色药水,和他脑袋里预想的画面一模一样。
  抄起来抱进怀里,他转身就要往椅子下跳,余光突然瞥到一道影子。
  定睛一看,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小汪哥……”
  陈乐酩鼻子一酸,就像终于找到主心骨一样,“小汪哥,余醉他、他刚才……”
  “咔哒”,汪阳反手把储物柜的门锁上了。
  “怎么了?”汪阳还是笑着的,嘴角向上扯动,但眼皮却没弯下一丝弧度,边朝陈乐酩这边走边伸手来接他:“别爬那么高,小心摔倒。”
  陈乐酩感觉被他碰到的手臂竖起一层汗毛。
  “余醉他喝汤,突然很急地喝汤,烫到了……”
  “烫到了啊,小事,我看看你找了什么药。”
  汪阳全程抓着他的手,对着他笑,也不拿药,只说我一会儿帮你交给他。
  陈乐酩急了:“别一会儿了!现在就去!我们一起去!”
  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横在身前的手臂挡住。
  陈乐酩一愣,看一眼汪阳,又看一眼锁住的房门,忽然用力扇开他的手。
  “砰!”地一声手背重重砸在柜门上,汪阳疼得直吸气。
  果然啊,小少爷软趴趴这么久,让人真以为他是个人畜无害的面团子了,但一涉及到哥哥的事,面团子瞬间变回手榴弹。
  “你拦我?你不想让我去?为什么!”
  陈乐酩退后一步,瞪着汪阳。
  汪阳失笑:“这是他的意思。”
  陈乐酩脸上的表情裂开一道缝。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啊。”
  陈乐酩疼得喉头一哽:“我知道……”
  几分钟前他刚亲眼见过。
  很狼狈,很难看,就像对自己的行为失去掌控的痴呆病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
  没人规定余醉就不能狼狈,不能难看。
  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面。
  他见到余醉的第一眼觉得他是天仙,是一座强大又静默的山,山不会受伤,山更不会流泪。
  可是后来慢慢明白。
  风呼不就是山的痛哭?
  只是人们听不出他哭声里的痛苦,反夸赞气势磅礴。
  “知道你还问为什么。”
  汪阳甩甩被砸疼的手,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哼一声,慢悠悠开口。
  “因为他爱你啊,他不愿意你看到他这么不堪的样子。”
  陈乐酩刚才见到的,不过是余醉发病的先兆,等他真发起来会比这严重得多。
  会瘫倒、会呕吐、会舌根僵硬说不了口、会四肢麻痹浑身抽搐、甚至还会失禁。
  汪阳知道,余醉就是死都不愿意陈乐酩看到他这幅样子。
  不是出于自尊或面子,而是不能,不可以。
  当一个家只有两个人,两个人还都是孩子时,大的那个会理所当然地成为小的那个的依靠。
  哥哥是弟弟的天,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神仙不会在信徒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那会让信徒的信仰崩塌。
  天一旦塌了,安全感就会随之消失。
  陈乐酩再遇到困难第一反应就不是: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而是:我哥也解决不了该怎么办。
  “我不会嫌弃他……也不会觉得他不好看……”
  陈乐酩低下头,抬手抹着眼睛。
  “我就是,我心疼,我想给他上药,再晚他喉咙里肯定烫得更厉害,你都不知道那汤有多……”
  “好啦好啦。”汪阳一屁股坐地上,把陈乐酩也拉下来。
  “秦文已经上去了,救护车也在来的路上,放心吧,等他整理好自己会第一时间叫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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